忆十年(前接后续三十多年)

【1990年前后】

  • 过年把爆竹的一头剥开,做成竹笋状,插根芯子点火放烟花,把大拇指烧糊了,大哭不止,几个叔叔和姑姑把我的手插到尿罐里,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于是轮流给我吹手指,吹了一整宿。
  • 很热很热的一天,妈妈骑着自行车载我去很远很远的大姨家,在爬一个上坡的时候很费力,就Z形走位,后面来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追上我们后停下车摇下玻璃骂我们不要命,我和妈妈吓坏了,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那时候路上几乎没有小卧车,以为碰到人贩子了,结果他们骂完就一溜烟走了,我俩还很庆幸没让坏人给绑走了。
  • 过年的时候,妈妈带我去距离大姨家不远的另一个大姨家,我自己在外面玩,没想到他们村每个胡同都一个样子,我就迷路了,恍惚记得大姨家院墙外有个粪堆,就爬到一户人家的粪堆上往院子里面望,发现不是,就嗷嗷哭,被路过的村民捡到了,送到了大队,还问了我好多问题,我只记得我家是东潮河的,于是大队大喇叭上就喊“谁家从东潮河来的亲戚丢了孩子了,赶紧上大队屋来领啊,嗷嗷的哭”,后来听我妈说,他们在大姨家聊天,压根没听见大喇叭吆喝,临走了出门发现孩子丢了,问邻居才知道大喇叭吆喝了一下午,去大队把我领回来的。

【1991年】

  • 育红班第一天,来的时候好好的,妈妈要走了,死活不留在学校,嗷嗷哭着要跟妈妈走,淑英(我的育红班老师)拉着我的手,让我妈走了,然后我就老老实实上学了。
  • 学校院子里有很多杨树,杨树下有好多大娘在绑把子(把高粱杆绑在一起做成柱状,盖房子的时候固定在屋顶上,用于给瓦片支撑),用玉米皮编筐子(可能是村集体给妇女们找的挣公分的活计)。育红班在学校的东侧,跟小学中间有个月亮门隔开。月亮门口有个圆形的大花坛,大花坛里有棵硕大的马尾松。进了月亮门就是育红班的院子了,院子中间有个铁制的大滑梯,刚上了漆,楼梯是绿色的,滑梯是红色的。滑梯南面是两排杨树,北面就是我们的教室,我们在教室里玩插花(雪花积木),学唱歌、拼音和数字,偶尔可能也会教一点简单的汉字。滑梯东侧又是一个月亮门,出了这个月亮门就是操场了,地面是土夯的,可能为了防止下雨泥泞,撒了一层沙子,前面是篮球场,右侧是跳远用的沙坑,不过只有坑,没有沙;左侧不远处是学校厕所后面的粪坑,可能因为是露天的,那时候并没感觉有多臭。
  • 天不怕地不怕,蒙眼玩单腿跳,跳进了没有沙子的沙坑里,脸着地,本来就趴趴的鼻子这下彻底平了,淑英从我绿军装口袋里掏出很多毛毛放在鼻子上,很快结痂了。
  • 村里有个外姓叔叔家生了个妹妹,我去看了,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孩儿,拳头关节那里是五个小凹陷,不像我是鼓起来的,晚上做梦梦见我用茶杯放在她的小拳头上稍微一用力,她的骨头就掉出来了,恐惧了好久。他家门口有个天然的小石头山,也许称不上是山,算是个大一点的土堆吧,从那以后每次发高烧都会梦见那个小土堆变成了像星球一样大的山悬浮在并不是很高的空中,我在其中的缝隙中钻来钻去,就像里面的夹巴子虫(蠼螋)那么渺小。

【1992年】

  • 育红班第二年,带着邻居家的东北客小老弟去上学,滑梯部分因为生锈拆掉了,只剩下了楼梯。男孩子们爬上楼梯再一跃而下,感觉自己很NB;女孩子们在树荫下拾宝骨(用一些磨的比较光滑的鹌鹑蛋大小的石子玩的游戏)。
  • 哥哥上一年级了,我说凭什么一起上的育红班,他上一年级了,我不能上!
  • 在一棒子坏小子的撺掇下,跟邻居家长得比我壮实的的小老弟摔跤。
  • 暑假的时候在外面玩渴了,回家想看看已经熄灭的火灶洞的插筒炉子里有没有水,抽出来举起桶子往里面看,被开水浇了一脸,怕被妈妈发现,赶紧用凉水狠狠地洗,把脸上洗掉一层皮,是真的掉了一层皮,因为我看见一块皮在脸盆里的水上飘着。然后坐在凳子上顶着火辣辣的脸等妈妈回家训,结果妈妈没生气,还慌不择路地带我到村医爷爷家上紫药水。
  • 班里来了一个扎着黑黑的大马尾辫子的妹妹,可漂亮了。
  • 玩得最多的是丢手绢的游戏。一个叫亚男的女孩子上活动课捉迷藏的时候掉到操场上露出的旱厕粪坑里了,是附近的大爷给捞出来的,孩子没事儿,就是巨臭。

【1993年】

  • 六一儿童节是跟小学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过的,大家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列队去大河崖的树林里那颗歪脖子老槐树旁的空地上庆祝六一,看哥哥姐姐们表演节目。
  • 还不如个自行车高,就骑小梁学(斜着从大梁底下插进去腿踩脚蹬子),脚蹬子只剩下了一根杆的大金鹿后座上绑一根长杆防止摔倒了被车子压住,只用了半天就学会了,拆了长杆在村南头的大路上骑,没留神摔了,脚蹬子上的铁杆把大腿穿透了,疼的要死也忍着薅出来,看样子没扎到血管,过了小半天就不流血了,回家怕挨骂没敢跟妈妈说,瘸嘎了一个月才长好,大腿里子到现在还有个疤。
  • 从育红班顺利升级为小学生了,我们村小学取消了,到距离3里地的徐家尧上学,公贤骑着崭新的平把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我们背着书包跟在后面跑,班主任叫徐秀芬,是一个论辈分我应该叫姑奶奶的跟我妈差不多大年纪的女人,是从我们村嫁到徐家尧的,她家有个戴着像酒瓶底一样的眼镜的同班女孩,还有个很小的弟弟,下雨天会把我们带到她家给我们煮挂面吃。
  • 冬天刮大风上学骑不了自行车,顶着风步行着去,被从后面骑自行车的一个哥哥撞到了,又是脸着地,趴鼻子这下更趴了。小哥哥下来不停地跟我道歉,然后就骑上车子走了,我在风中凌乱。。。。第二天,满脸红药水和伤痕去上学。过了几天,脸上的伤结成了硬壳一样的痂,像是戴了一副面具。

【1994年】

  •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下冰雹,跟鹌鹑蛋那么大,我大爷开拖拉机来接我们村的孩子,我因为上厕所没赶上,结果全村的孩子就我自己没赶上大爷的车,远远地看着拖拉机走远,我一个人在冰雹里凌乱,很委屈地哭了,大爷不是来接我的吗?
  • 孩子们没有热水喝,学校后面的供销社院子里有口压水井,谁渴了就去自己压水,趴在水口咕咚咕咚喝。
  • 中午是要带饭的,端午节妈妈给我用罐头瓶带的粽子,一层粽子一层糖,可甜可好吃了。有一天因为和同桌闹腾,我装粽子的罐头瓶从桌洞里掉出来了,摔了个粉碎,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大块的玻璃碴子盛着中午全吃了,估计还吃了不少碎玻璃渣,也不敢和老师家长说。
  • 在孙凤祥家胡同东头水沟里一块破蒲团底下捡到了几十颗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发财了,不知道谁藏的,我发现了就是我的。

【1995年】

  • 换班主任了,可能是叫高华路,很凶的小个子男老师。跟王斌在学校院子里蹿,我在树杈上,他死命往下拽我,结果树杈被压断了, 叫了家长,我爸和王斌他爸一人赔了10块钱,估计是让老师给贪了。
  • 中午午休的时候去蔡青伟家看《雪山飞狐》,吃他家晒在猪圈棚顶上的干巴优(红薯干),他有个姐姐,后来成了我发小的媳妇儿。
  • 中午午休的时候去坡里挖黄泥挖出来的大坑里游泳,蔡青伟掉到深坑里上不来了,王斌奋不顾身冲进去撕着他的头发把他给弄出来了。中午回到学校,老师用指甲在每个同学胳膊上划一道,有白印子的就是去游泳了,罚着去院子里拔草,还指着办公室墙上的镰刀说,谁再去游泳就用这把镰刀豁死他。
  • 徐超的字写得跟书上的铅字一样板正,就是写得特别慢,特别慢。
  • 夏天要交20斤废地膜(就是收完花生后地里残留那种废旧塑料薄膜),整个暑假都在地里捡,好像还要交酒瓶子,应该是学校卖了补充杂费用的。冬天要交玉米瓤子,生炉子用,每个孩子都得交。
  • 徐少华闭眼撒把骑自行车撞到树上,车子散架成了三部分,人站在树前手持只剩下车把的车把,一脸懵逼,屁事儿没有。
  • 张伟骑自行车路过果园浇水用的小沟时,意外起飞了,脸着地,随后孙凤祥骑着自行车从他脑袋上迅速通过,于是张伟的下巴缝了好几针。

【1996年】

  • 老师说东潮河的小朋友从4年级开始要改到大卢疃村上学,徐明的二爷在徐家尧教学,所以他不想去大卢疃,我因为哥们儿义气,要陪着徐明。其他同学都去大卢疃了,所以整个四年级,徐家尧就我们两个外村的孩子 。
  • 上学路上跟徐明玩扔坷垃玩,一不留神扔了块石头过去,给他后脑勺开了个口子,他疼得嗷嗷哭,我也吓得嗷嗷哭,回去村医爷爷家缝了好几针,我远远地看见他妈气汹汹地往我家来了,赶紧跑到猪圈里假装拉屎。

【1997年】

  • 徐家尧小学也解散了,孩子们要去距离徐家尧还有5里路的狄家河上学,我和徐明不得不去大卢疃跟大部队汇合了。
  • 暑假除了常规作业外还要交1斤荒根籽(一种草籽),那玩意儿比芝麻还轻,拿铝饭盒顺着草草捋一下就能收集几十粒,集齐一斤那得多大功夫啊,于是就往里面掺沙子,掺到最后几乎看不到草籽了。。。
  • 冬天特别冷,麻雀都冻得飞不起来了,王栋抓住麻雀摘了毛,用小铁丝拴着放在炉子边烤。
  • 王志强骑自行车与赶集回来的一个阿姨正面相撞,阿姨崭新的平把自行车被他锈迹斑斑的破金鹿撞坏了,前轮变成了L形,车把上挂着的橘子撒了一地,他爸来给人家赔了150块钱。
  • 徐少华抓着拖拉机上的木头骑自行车,快乐的得瑟,一不留神前轮掉进了拖拉机的轱辘底下,自行车第二次报废了,好在这孩子命大,一点事儿都没有。 【1998年】 我读小学5年级,忘记是因为病还是因为一场官司班主任基本上没在学校,于是我们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不过那时候一群皮孩子自己组织起来上音乐课就唱流行歌曲,上美术课就乱画,上体育课就出去欢,上语文数学自然就自己决定上音乐还是上美术还是上体育课,,哈哈哈~~~~

【1999年】 小学毕业了,跑了好几里路跑去拿毕业证。上初一了,学习自己以为很牛逼,全班第一。可惜我们班在全年级倒数第一。

【2000年】 初一结束,因为我们班成绩太差被解散了,我去了6班,倒霉孩子殷树鹏刚到我们班就被瓜分了,我比较好,收他做小弟,带他去6班混了。7月16日做了一件到现在都觉得很美的事情——蓝天、大海、夕阳、少年、金沙滩~

【2001年】 初中三年级睡眠很不好。呵呵,整晚整晚的夜不归宿跟那群孩子在一起疯。不过都没有人知道~~~

【2002年】 考上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想去的胶南市实验中学,高一十三班,班主任是个叫封志庆的毛头小子,认识了一帮子矬人~~~

【2003年】 我们班又被瓜分了,这次是正常瓜分,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理科,被分到高二十班,班主任是个女的,胖胖的,叫许传慧,班上一帮子挫人,陈晨,祥子,常明星,大头哈哈,竟让在宿舍搞得乌烟瘴气,记得有一次陈晨的砍刀放在柜子上面,被来宿舍检查的传慧发现了,问:“这么长一把刀,要干什么啊?”。陈晨面不改色心不跳,答曰:“削苹果。”此事N年后我想起来还是笑得不行,一米多长的一把砍刀,拿来削苹果~~ 不知道这群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2004年】 最痛苦的高三,可惜我现在想不起来那时候有多痛苦了~~~ 又分了一次班,高三三班,班主任叫庄福堂,这搓B是个倍儿恶心的家伙,摩托车经常让人放气,还被帖小纸条“路上出车祸”“全家死光光”,全班男生女生学习好的学习不好的都讨厌他,都不知道他怎么混的~~~

【2005年】 高中毕业了,高考失利了,但也算是考上大学了~~~ 忘记是哪一天吃了散伙饭~~~ 一个人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了遥远的厦门——美丽的海岛城市~~~ 可惜我们不在岛内~~~ 虽然也很美

【2006年】 开始做兼职,为了招聘各个高校的代理,整整半个学期加半个暑假都在忙活,于是第一次挂科了,重修了~~~

【2007年】 真没什么好说的,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学生活好空虚,几年过去了,什么都无法起来~~~

【2008年】 马上就毕业了,回家几个月找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散伙饭,不想赶那份忧伤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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